
2月17日,秘鲁国会以75票对24票通过了对时任临时总统何塞·赫里的不信任动议,将其罢免。这标志着秘鲁在近十年的政治动荡中第八次更换领导人。这次不信任投票起源于赫里与一位华商进行了两次未公开的会面。

在这场被称为“中餐门”的事件之前,赫里已经面临多项丑闻,罢免几乎是政治必然。该事件之所以敏感,是因为它将秘鲁当下最关注的权钱交易与中资背景关联起来,从深层次凸显了秘鲁对外关系叙事的脆弱点:经济高度依赖全球市场,国内政治却高度不稳定。

秘鲁总统频繁更迭并非偶然,而是政治制度与政治生态双重作用下的结果。三个关键因素在于:秘鲁总统罢免机制赋予国会巨大的权力;政党碎片化与国会多数难以形成稳定执政联盟;治安焦虑持续吞噬政府合法性。这些因素使得秘鲁政治长期处于动荡状态。

美国因素在这一事件中的影响也不可忽视。美国一方面强化秘鲁“对华主权风险”叙事,另一方面强调秘鲁政治稳定的重要性,认为不该罢免总统。这种立场反映了美国与中国进行地缘政治竞争的战略意图。

在秘鲁街头,随处可见打着醒目“chifa”招牌的餐厅。“chifa”一词源自粤语“吃饭”,代表着秘鲁中餐的独特文化。然而,这个充满烟火气息的词语,竟成为一位总统下台的意外标签。

2025年10月,保守派政治家、时任国会预算委员会主席何塞·赫里接替前总统迪娜·博卢阿尔特,就任秘鲁临时总统。然而,执政仅4个月后,他便遭遇密集的不信任与弹劾动议。最终,秘鲁国会以75票支持、24票反对、3票弃权的结果通过弹劾案,将赫里罢免。

导致赫里下台的主要原因之一是一次未公开、未登记的私人会面。这场饭局发生在首都利马的一家“chifa”餐厅,被媒体称为“中餐门”事件。根据规定,总统的公务活动须保持透明、可追溯,但赫里并未按规定上报相关行程。随后,检方对赫里与杨志华的接触是否涉及权钱交易展开初步调查。

与此同时,赫里还面临其他多项丑闻。在叠加政治贪腐、用人成疑的背景下,罢免赫里几乎是政治必然。秘鲁国会最终投票通过对赫里的弹劾,使其失去继续执政的政治基础。

“中餐门”之所以成为敏感事件,关键在于它将“私人会面及潜在的权钱交易”与“华商及中资背景”相关联。在中美竞争加剧的背景下,任何涉及中国的争议都可能被放大为关于国家立场的选择题。秘鲁经济长期高度依赖矿产与农产品出口,而中国是其关键市场之一。此外,钱凯港项目也引发了关于经济机遇与主权担忧的争论。

近年来,赫里并不是唯一卷入丑闻的秘鲁总统。自千禧年以来,至少有七位总统因涉嫌腐败或侵犯人权而面临法律诉讼。秘鲁总统频繁更迭的原因在于政治制度与政治生态的双重作用。宪法第113条第2项中规定的“永久性的道德或身体无能力”条款赋予国会极为宽泛的裁量权,一旦政治风向变化,总统可能迅速进入被罢免的“倒计时”。

政党碎片化与国会多数难以形成稳定执政联盟,使“总统—国会”关系更像短期博弈。总统很难在国会建立稳固支撑,而国会也更倾向于将罢免作为谈判筹码。安全议题形成的“高压锅效应”也在加剧政治不稳定。以利马为中心的治安焦虑持续吞噬政府合法性。

因此,赫里的倒台并非孤例,而是秘鲁政治结构的一次“例行震荡”。大选定于4月12日举行,若无候选人获得超过50%的选票,将于6月进行第二轮投票,新总统定于7月28日就职。无论谁胜出,都可能面临迅速的弹劾程序。

美国驻秘鲁大使伯尼·纳瓦罗在接受采访时表示,为了“国家的稳定”,不应罢免赫里,并称秘鲁不断更换总统“是不正常的”。这种立场耐人寻味:一方面强化“对华主权风险”叙事,另一方面强调秘鲁政治稳定的重要性。面对美方表态,中国外交部谴责美方就钱凯港问题对中秘合作进行“虚假指控和散布虚假信息”。

在何塞·赫里失去国会主席和总统职务后,自由秘鲁党议员何塞·巴尔卡萨尔当选秘鲁国会主席,依据该国法律,他以国会主席身份接任秘鲁总统,任期至2026年7月28日。但在大选之前,候选人众多、政治光谱撕裂、国会碎片化依旧。这意味着,即便选出新总统,“道德无能”的快刀依然存在,下一场危机也可能只是换个名字、换个场景。

在秘鲁,从不缺剧情,只缺稳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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